然不觉。他想起很多年前花千骨刚入长留时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她跪在绝情殿门口,一脸倔强地说要拜他为师。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我要变成像你一样厉害的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他当时觉得这孩子天真得可笑。
现在她比他厉害得多。没有人敢欺负她。欺负过她的人,都得到了应得的报应。想欺负她的人,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她身边围着一群真心待她的人,每个人都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方式对她好。而他白子画,坐在一间逼仄的小屋里,连走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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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子画还是去了那条巷子。
他每天都会来,站上一刻钟就走。竹染看到他也不赶他,有时候还会跟他点点头,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杀阡陌看到他就会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东方彧卿偶尔会打量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落十一看到他会微微行礼——这是整个院子里唯一还会对他行礼的人。毕竟他曾经是长留首徒,有些规矩刻在骨头里改不掉。糖宝看到他最直接——要么躲到落十一身后,要么就是远远地叫一声尊上然后跑掉。
有一天傍晚,花千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落日的余晖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白子画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她。她没有发现他——或者是发现了但没有理会。
然后竹染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碟菜,放在石桌上。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红烧鱼。鱼是糖宝挑的,菜是落十一洗的,竹染掌的勺。花千骨夹了一筷子鱼,吃了一口,说:“今天盐放多了。”竹染坐下来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是有点。下次少放。”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老槐树下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刻意的亲昵,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说一两句家常。
白子画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胸口忽然疼了一下。不是灵力反噬的疼,不是受伤流血的疼,是另一种疼——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腔里连根拔起。
他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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