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得了,举着那张纸满院子跑,非要给每一个人都看一遍。
竹染收了剑看着那张纸,点了点头说“有进步”。杀阡陌看了一眼说“比本座写的还差点”,被糖宝追着打了三圈。东方彧卿接过来认真端详了一番,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印章盖在纸角,说这是异朽阁的认证。落十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张纸接过来,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那天晚上花千骨一个人坐在新院子的屋顶上看星星。
青石城的星星很亮,不是长留山那种被仙气笼罩的缥缈星光,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粒一粒镶嵌在天幕上的明亮光点。空气里有新翻的泥土味,有刚砌好的石灰味,有从厨房飘来的糖宝藏起来的桂花糕的味道。
竹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屋顶,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竹染忽然开口:“白子画今天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花千骨没有说话。
“他看到我们把房子盖起来了。”竹染说,“看到杀阡陌扛木头,看到东方彧卿画图纸,看到孟玄朗的工匠忙前忙后。他站在巷子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了。”
花千骨依然没有说话。
竹染看了她一眼:“你不想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想。”花千骨说。
竹染笑了笑。那笑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不是他平日里那种带着机锋的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那种冷厉的笑,而是一种安安静静的、让人觉得踏实的笑。
“那就看星星。”竹染往后一仰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
花千骨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躺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躺在屋顶上,头顶是漫天的星河,身下是新盖好的房子,房子里住着在乎她和她在乎的人。
“竹染。”花千骨忽然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把我从蛮荒捡回来。”
竹染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明明是你把我从蛮荒带出来的。”他说。
“那扯平了。”
“嗯,扯平了。”
屋顶上安静了下来。远处传来糖宝追着落十一要糖吃的声音,杀阡陌不知道在对谁抱怨他的发带不见了,东方彧卿在茶室里弹起了琴,琴声悠扬,和星光一起洒满了整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