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再让孝武带爹过来跟咱们汇合。”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白孝武留下是为了照顾白嘉轩,为了守祠堂,为了稳住原上的局面,每一句都站在白家的立场上,每一句都是为了白家好。白赵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穿透人心的东西——老太太不傻,她知道这个孙媳妇在跟她下棋。但她没有戳穿。不是不敢,是她知道戳穿了也没用。白嘉轩的病、白孝文的废、白孝武的撑不住、祠堂的名声烂了一地、原上的粮仓见了底——这些事都不是田小娥造成的。她只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成了唯一一个还站得稳的人。
“走。”白赵氏说了这一个字,掀开被子下了炕。老太太动作利索得不像个七十三岁的人,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厚皮袄,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对老坑翡翠镯子——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她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嘴角往下撇了撇,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仙草那边反而更难办。不是她不愿意走,是她不敢。她坐在自己屋里的炕沿上,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走了,嘉轩谁管?他连粥都喝不进嘴里,孝武那个孩子端个药都能洒半碗……”
“娘,”田小娥在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仙草冰凉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清澈透亮,没有半点算计和阴霾,“您不走,爹心里更不安。您身子刚调养好一些,要是再熬垮了,谁来替爹操心孝武的事?等咱们在南山安顿好了,孝武在那边站稳了脚,两边通了气,总有办法把爹接过来。您得先活着,才能谈以后。”
她说“把爹接过来”的时候,语气诚恳得连仙草都看不出真假。仙草看着她,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热的。她哭了很久,田小娥就那么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白孝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于走过去蹲在仙草面前,把她的手从他娥姐手里接过来,握在自己手里,喊了一声“娘”。
仙草看着自己这个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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