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秋色正浓,满山遍野的乌桕树红得像烧着了火。走到第六十天的时候,他们渡过了长江,在江边一个废弃的渔村里歇了两天,用系统净化过的水源补充了淡水,又把干粮重新分配了一遍。走到第八十天的时候,他们进入了广东地界。空气从干燥冷冽的北风变成了潮湿温热的南风,路边的植被从松柏变成了榕树和芭蕉,人们说话的口音也从硬邦邦的北方腔变成了软绵绵的粤语。白赵氏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闻见海风的味道,站在一座小山头上眯着眼睛望了很久,说了一句:“咸的。”
第九十九天,他们到了香江北边的深圳墟。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人——一个姓冯的船家。冯船家五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篙,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会说粤语也会说官话,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在深圳墟渡口撑了小半辈子的船,见过无数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但像田小娥这样大着肚子带着老小走了一百天还神色平静的女人,他头一回见。“太太要过海?”他问。田小娥点头。冯船家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黑娃腰间别着柴刀,十个猎人背着弓箭,白孝文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得笔直。他咂了咂嘴,说了一句:“五百块。”
黑娃当时就瞪了眼。田小娥抬手止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低阶养气丹,摊在掌心里给冯船家看。“我没带那么多现钱。这枚丹药固本培元,你拿去镇上药铺问价,换来的钱分你三成。剩下的七成,算你的船费。”冯船家狐疑地接过丹药,对着日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转身去了镇上的药铺。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额头冒汗,两眼放光,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太太,你这药哪来的?药铺掌柜说这是上品,开价两千!”田小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冯船家把丹药往怀里一揣,二话不说把船撑了过来。那是一艘乌篷木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船舱里铺着竹席,船头挂着两盏风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