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孝文蹲在山道边上,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了很久。田小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头顶上。他的头发又长又乱,沾着尘土和枯草屑,摸上去粗糙得像一把晒干的麻。“娥姐,”他哑着嗓子说,“要是安稳没了,我也不活了。”
“他没事。”田小娥的声音很淡,“你儿子命硬,随你。”白孝文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红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从前那种依赖和崇拜,也不是在南山开荒时那种粗糙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于顽固的坚定。他握住田小娥的手腕,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说:“你也是。你比我的命还重要。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田小娥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不知道白孝文什么时候把上辈子的事想得这么清楚了,也许是在南山那无数个守夜的晚上,也许是在他学会拉弩下套子之后,也许只是在刚才安稳退烧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
白孝文说那番话的时候,系统震了一下。田小娥没来得及查看。直到当天晚上队伍在一处废弃的猎户棚屋里歇下,她安顿好安稳,给白赵氏和仙草分好药汤,又确认了黑娃的夜哨排班,才在棚屋角落里盘腿坐下来,打开系统光屏。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无声展开,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在任务栏里。
【羁绊系统已激活。绑定对象:白孝文。当前羁绊等级:三级。羁绊效果:宿主与绑定对象之间产生一定程度的情绪感知共鸣,绑定对象的忠诚度、战斗意志及生存能力获得增幅。备注:此羁绊不可解除。】
田小娥盯着屏幕上“不可解除”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光屏关掉,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棚屋门口的白孝文。他已经靠着门框睡着了,怀里抱着竹篓,竹篓里睡着安稳。一只手搭在竹篓边缘,手指蜷着,即使在梦中也保持着随时护住孩子的姿势。棚屋外面传来黑娃巡夜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涧里夜鸟的啼鸣。田小娥闭上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这世上大概真有还不清的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这辈子欠的,下辈子还。但她这辈子不会欠任何人了。
走到第四十天的时候,他们越过了大别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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