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有心”,她初步在张金贵那里挂了个号。接下来,她要更谨慎,也更耐心地,织就自己的网。
她开始有意识地积攒一些体己。张金氏偶尔给的赏钱,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她重拾起前生在戏班子里学过的绣活,虽然生疏了,但底子还在,趁着粮儿午睡或者自己独处的片刻,绣些帕子、鞋面,托家里负责采买的婆子悄悄带到镇上换些零钱。她知道,在这个世上,女人手里有点钱,腰杆才能稍微挺直些。
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炕沿,看着身旁睡得香甜、毫无心事的粮儿,思绪飘向远方。
山东老家的爹娘,哥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前生,她自顾不暇,几乎与家里断了音信,只知道后来日子依旧艰难。
今生,她有了能力,一定要想办法帮扶他们。至少,不能再让他们为了一石小米,就卖儿鬻女。
还有……传武。
想到传武,她的心依旧会尖锐地痛一下。那个在法场上将她劫下,在战场上与她紧紧相拥的身影,是她两世为人,最炽烈也最悲壮的记忆。算算时间,朱家现在应该应该在元宝镇定下来了,
她不能急,不能贸然去找爹娘他们。她现在还是张家的“媳妇”,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前功尽弃。她必须等,等自己更有力量,等时机更成熟。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活下去,还要让她在意的人,都尽可能地活下去。
鲜儿轻轻躺下,给踢被子的粮儿掖好被角。小丈夫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
今生,她谭鲜儿,绝不会再做那无根的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