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凝视着这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找到前世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被迫迎视的慌乱,以及慌乱之下,那深不见底的、令他愈发想要探寻的虚无。
“朕赏你的那些东西,可还合用?”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皇上赏赐,皆是珍品,臣妾……感激不尽。”安陵容谨慎地回答。
“是吗?”雍正微微倾身,距离近得安陵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丝雨后的土腥味,“可朕怎么觉得,你似乎……并不怎么喜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柔和,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安陵容背脊发寒,强自镇定:“臣妾不敢。只是病体孱弱,福薄难以承受,唯有谨记圣恩,静心将养。”
雍正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缺乏血色的唇,心中那股掌控欲与破坏欲交织的冲动再次升起。他忽然很想看看,这片冰封之下,是否真的什么都没有。如果用力敲打,会不会露出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安陵容猛地闭上了眼,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未知侵犯的恐惧与抗拒。
雍正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唇,以及那副引颈就戮般的、脆弱的姿态。
片刻的沉寂。
最终,他收回了手,直起身。
“既然病着,就回去好生歇着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刻的逼近从未发生。
安陵容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屈膝:“臣妾告退。”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等候在不远处的宝鹃,几乎是踉跄着,沿着来路快步离去,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
雍正站在原地,望着她仓惶逃离的方向,眸色深沉难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几乎触碰到的、那冰凉肌肤的幻觉。
安氏……
你究竟,是真的一无所有,还是将一切都藏得太深?
他转身,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身后的苏培盛(哦不,现在是小夏子)吩咐道:“传朕旨意,延禧宫安答应,静养有功,晋为贵人。”
小夏子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躬身:“嗻。”
雍正不再看那梅林,迈步离开。
既然看不透,那就放在身边,慢慢看。
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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