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施舍了。
“把东西收拾了吧。”安陵容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宝鹃如梦初醒,慌忙捡起熨斗,看着那块被烫糊的衣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为了果郡王或是甄嬛,而是为这无处不在、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阴影。
当夜,雪下得更大了。呼啸的风声如同冤魂的哭泣,拍打着窗棂。
安陵容罕见地没有早早歇下。她让宝鹃烫了一壶最普通的金华酒,独自坐在窗边的小几前。她没有点灯,借着雪光映照的微明,自斟自饮。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灼热。她并不善饮,几杯下肚,苍白的脸颊便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但那双眼睛,却比窗外的冰雪更冷,更空。
她想起前世种种。想起甄嬛的荣耀与跌落,想起皇后的算计与狠毒,想起华妃的张扬与惨死,想起自己的挣扎与消亡……也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宠爱,他的冷漠,他的多疑,他的绝情。
如今,他重活一世,带着滔天的恨意归来,用更直接、更血腥的手段,将前世的仇敌一一清除。甄嬛、允礼、沈眉庄、华妃、皇后党羽……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那么自己呢?
安陵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刺激着味蕾,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自己这个前世被他当作玩意儿,最后也被舍弃的“鹂妃”,在他这场疯狂的复仇盛宴中,又算什么呢?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忽略的边角料,还是一个……暂时搁置,留待日后处理的潜在威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的血雨腥风,不过是序幕。皇帝心中的恨意,远未平息。那些尚未被波及的人,比如那些蒙古来的贵人,比如那个同样家世显赫但暂时安好的……自己,都如同立在悬崖边缘,不知何时会坠落。
酒意渐渐上涌,身体泛起一丝暖意,但心底那片寒冰,却丝毫未曾融化。
她拿起酒壶,想再倒一杯,却发现壶已空了。
看着空了的酒壶,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与嘲讽。
争什么?抢什么?恨什么?爱什么?
到头来,不过都是这皑皑白雪下,一抹即将被覆盖、被遗忘的污痕罢了。
她推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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