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一桩接一桩,桩桩都往白家的脸面上戳,桩桩都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的意思很明白——这个田家姑娘,怕不是克白家。
仙草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匀称,可她的心里翻腾着比谁都激烈的暗流。她知道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一半是迁怒一半是害怕,她也知道把这些事都怪到田小娥头上不公平——鹿子霖出事的时候,田小娥刚嫁进白家,连白鹿原的路都不认识几条,她哪来的本事去害鹿子霖?可她就是忘不了敬茶时田小娥那带着怜悯的一眼,忘不了灶房里那个沉静到冷漠的侧影,忘不了鹿子霖炕边嘴角那一弯似有似无的笑意,忘不了白孝文背上鲜血淋漓的时候田小娥那双始终干涸的眼睛。
这个家里,大概只有她一个人真正感觉到了——白家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收紧。而那只手的主人,每天晚上睡在白孝文身边,温婉贤良,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