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核心药材。那些赝品从外观上看跟真货几乎没有区别,但有效成分被破坏殆尽,遇到瘟疫这种急重症候根本就是废纸一堆。而她之所以要在今天亲自坐镇药铺,当着所有人的面演这出“好心施药反被讹”的戏,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她越是大张旗鼓地做好事,出事之后就越不容易被人怀疑是始作俑者。
“族长。”死者的家属跪在白嘉轩面前,头磕在门槛上咚咚作响,“白家卖假药害死了人,您得给个说法!”
白嘉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进货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了一团。他这辈子在祠堂里给人断过无数个案子,主持过无数次公道,每一回都站得笔直、说得硬气。可今天跪在他面前的人要的公道,是他儿子欠的债。他白嘉轩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理亏,可这一次他理亏了,理亏得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儿子是他的,药铺是白家的,假药从白家的柜台里卖出去的,死了人是铁打的事实。他就算把白孝文打死也换不回那条人命。
他慢慢地把那团皱巴巴的进货单放在柜台上,声音稳得不像是从一个刚刚被抽掉了半条命的人嘴里说出来的:“白家认。赔多少,说个数。”
田小娥站在角落里,听着白嘉轩说出“白家认”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是有一颗扣了很久的扣子终于被解开了。她没有笑,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个被吓坏了又强撑着的小媳妇该有的模样,但她的心跳很稳,稳得像是鼓点,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白嘉轩认了。族长亲口认了,就等于是把“白家卖假药”这五个字烙在了白家的门楣上,擦不掉了。
当天晚上,白嘉轩回到白鹿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祠堂,不是去找白孝文,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白赵氏在门口喊了他三回,他一回都没应。仙草端了饭放在门口,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连门都没开。
白赵氏心里头憋得慌,忍不住在堂屋里埋怨起田小娥来。她不说是田小娥害了白家,而是换了另一种更古老的说法——自从她进门之后,原上先出了鹿子霖那件邪事,又出了鹿三被赶出白家的事,又出了祠堂无故发臭的事,现在又出了孝文抽大烟和药铺假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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