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棱角:“爹。”
“你男人变成这样,你这做媳妇的知不知道?”白嘉轩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去。
田小娥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她哽咽着,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镇定让人起疑,也不会显得太夸张让人觉得假:“爹……媳妇劝过孝文,劝他不要太操劳,他说店里忙……媳妇以为他真的是在忙生意……媳妇有错,没能早些察觉,请爹责罚。”
白嘉轩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番话滴水不漏——我劝过,我不知情,我认错——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痛快。这个儿媳妇从进门那天起就没让他痛快过,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她每次说话做事都太得体了,得体到不真实。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哪来那么大的分寸感?
他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田小娥又福了一礼,转身退回到仙草身边,眼泪还在掉,肩膀还在抖,把一个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小媳妇演得比真的还真。
白孝文被两个长工用门板抬回了屋里。他是仰面趴着被放上炕的,人还在昏迷中,身子滚烫,额头上的热度高得烫手。仙草守在炕边寸步不离,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白赵氏让人把家里能找到的伤药全拿了出来,又吩咐下人去镇上请大夫——这事她违了白嘉轩的意思,但老太太发了话,白嘉轩也不好拦。
田小娥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白布,坐在炕沿上一块一块地给白孝文清洗背上的伤口。她手上的动作轻柔又利落,每一下擦拭都精准地避开了最深的伤口,白布沾上血迹扔进盆里,盆里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淡红色。白赵氏在一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个孙媳妇难得——男人背上的伤那么吓人,她不躲不嫌,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比那些动不动就晕血的娇气小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仙草在边上看着,心里头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她想起自己在灶房里观察到的那些细节——田小娥揉面的时候那种又稳又沉的力道,切菜的时候那种又准又快的刀工,还有她走路时那种已经不怎么摇摆了的步态。她又想起刚才在镇上,田小娥掀帘子进去的时候,脸上那副震惊和心痛的表情来得又快又真,真到无可挑剔,可就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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