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扶住他的另一边胳膊,和仙草一起把他架起来。白孝文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搀着,脑袋耷拉在胸口,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金镯子的事。田小娥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又瘦又脏,眼睫毛上沾着眼屎,嘴唇干裂脱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腐的臭味。那个曾经穿着青缎长衫站在当铺门口拱手作揖、意气风发的少年东家,已经不在了。
仙草回头对着门外的老孙头喊了一声,让他帮忙套车。老孙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炕上那杆被踩碎的烟枪和满桌的烟泡,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鄙夷,但嘴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去赶车了。他知道用不了三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白鹿原。
白孝文被抬上车的时候,田小娥也坐了上去。她坐在车尾,背后靠着车板,面前是白孝文蜷缩在仙草腿上的狼狈样子。驴蹄声踢踏踢踏地走在原上的土路上,路两边的麦田里麦穗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个把月就能收割了。风吹过麦田掀起一层一层的金浪,阳光照在麦芒上像是碎金铺了一地,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田小娥看着这好天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白嘉轩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