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的自然现象,跟鬼神没有任何关系,更跟他儿媳妇没有任何关系。他让木匠重新打了一套新供桌,把旧的劈了当柴烧。新供桌搬进祠堂的那天,他亲自焚香祭祖,带着全族人磕头跪拜,一切仪式做得滴水不漏,姿态端得比供桌还稳。
但他挡得住明面上的议论,挡不住私底下的闲话。那些闲话像白鹿原上的风,无孔不入,吹得满原都是。田小娥在村口洗衣裳的时候,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打量和欣赏,多了一层畏惧和猜忌。有些女人见了她远远地绕道走,男人们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暧昧不清的复杂。
她不在乎。她等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大半——白嘉轩最珍视的祠堂“脏”了,不管他怎么洗、怎么烧、怎么解释,“白家祠堂出过怪事”这个事实已经刻进了每一个原上人的脑子里。他的脸面,已经裂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