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炭火烧得极旺,却依然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胤禛躺在龙榻上,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却也盛满了疲惫与不甘。
他知道大限将至,早已将传位诏书置于正大光明匾后,皇子弘历,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最精心的作品。江山社稷,他已安排妥当。
唯独……唯独她。
“静嫔……近日可好?”他声音嘶哑,问侍立一旁的李玉。
李玉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静嫔娘娘一切安好,只是……依旧不太出延禧宫。”
胤禛闭了闭眼,挥退了所有人。空旷的殿内,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这一生,杀伐果断,铲除异己,稳固皇权,自认无愧于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重生归来,他报复了所有仇敌,清洗了宫闱,拥有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可为何,心底深处,却总觉得空了一块?
那块空缺的形状,分明就是延禧宫里,那个永远冷寂的身影。
他不甘心。他不信,她真的就一丝凡尘情爱都无了?不信他贵为天子,倾尽所有(尽管她并不需要),竟连一个女人的心都打动不了?
“安陵容……”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执念,“朕……不会放手……绝不……”
然而,生命的流逝无法阻挡。在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一道无形的枷锁从身上脱落,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留在了原地。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最终陷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