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宫。”他丢下朱笔,沉声道。
苏培盛一愣,连忙命人准备。
胤禛踏入延禧宫时,宫内灯火通明,宫人们屏息静气,杜嬷嬷和章弥早已候在殿内。产房已经布置妥当,隐隐传来安陵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并不凄厉,却带着一种强忍痛苦的虚弱。
见到皇帝亲至,众人慌忙跪迎。胤禛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产房门。“情况如何?”他问章弥,声音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章弥躬身回道:“回皇上,贵人胎位尚正,只是……贵人身子骨弱,气血不足,产程可能会慢一些,恐有些艰难。”
胤禛眉头紧锁,在正殿来回踱步。雷声在外轰鸣,产房内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像一根细丝,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里面的那个女人,正在生死关上挣扎,为了生下他的孩子。
前世,齐妃、皇后、华妃(小产时)……甚至甄嬛生产时,他都未曾有过如此焦灼的心情。那时,他更多考虑的是皇嗣,是前朝平衡。而此刻,他发现自己竟在害怕,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害怕那盏烛火,会在风雨中熄灭。
“无论如何,保住大人。”他停下脚步,对章弥和苏培盛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皇子……亦要尽力。”
苏培盛和章弥皆是一震,连忙应下。皇上这话里的意思……竟是將钮钴禄贵人的安危,放在了皇子之前?
这一夜,格外漫长。雨声、雷声、产房内压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敲打着胤禛的神经。直到天光微熹,暴雨渐歇,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钮钴禄贵人生了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稳婆喜气洋洋地出来报喜。
胤禛一直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他快步走到产房门口,隔着门帘问道:“她……贵人如何?”
“回皇上,贵人只是力竭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胤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着嬷嬷抱出来的,那个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皮肤红皱,小声啼哭的婴儿,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激动和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复杂情感。
这是他的儿子,流着他和……她的血。在大清洗之后,在他几乎对后宫子嗣绝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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