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形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
周霆琛的眉头越蹙越紧。他暗中与一些仍有渠道的旧相识保持着联系,消息并不乐观。澳门绝非久留之地。
这日傍晚,他回来得比平日都早,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封不起眼的信。
“收拾一下紧要东西,海安的奶粉和药品多带些。”他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得离开澳门。”
佟毓婉心下一沉,抱紧了怀里的海安:“去哪?”
“南洋。”周霆琛展开那封信,上面是寥寥数语和一個地址,“新加坡。那边有朋友接应,局势相对好些,生意也好做。”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要委屈你和孩子了。”
佟毓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我去收拾。”
没有追问,没有惊慌。多年的坎坷与他的周密,早已让她练就了绝对的信任与服从。她只知道,跟着他,才有生路。
夜深人静时,一家三口带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一艘破旧的小火轮。船舱里挤满了各式各样逃难的人,空气污浊,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叹息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海安被这陌生嘈杂的环境吓到,瘪着嘴要哭。周霆琛将他接过来,笨拙却耐心地轻拍着,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佟毓婉靠在舱壁,看着丈夫在昏暗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和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儿子,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下来。
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驶离澳门,朝着未知的南洋破浪而行。风浪很大,船身颠簸得厉害。呕吐物的酸臭气弥漫开来。周霆琛始终将佟毓婉和海安护在角落,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住拥挤和颠簸。
途中几次遇到日军巡逻艇的盘查,每一次汽笛声靠近,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周霆琛将最重要的证件和金钱藏在海安的襁褓里,面色沉静地与盘查的日军周旋,偶尔递上早已备好的“买路钱”。有惊无险。
航程漫长而煎熬。等终于看到新加坡港口的灯火时,船上的人几乎都脱了形。
接应的人很可靠,将他们安置在牛车水附近一间干净的寓所里。异域的风情扑面而来,燥热的气候,陌生的语言,浓重的香料气味,还有街上不同肤色的人群。
新的艰难就此开始。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周霆琛再次展现出他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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