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眸光终于微微聚焦,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屈辱,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淡然。
就像一尊神祇,垂眸看着尘世中挣扎的蝼蚁。
她微微张开淡色的唇,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却字字如冰珠,砸在胤禛的心上:
“王爷,欲念纷扰,于修行有碍。您……该静心了。”
胤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猛地起身,胡乱披上外袍,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夜风呼啸着灌入,吹得帐幔疯狂舞动。
宜修缓缓坐起身,拉过破碎的衣衫,掩住身体。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浓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弯冷冰冰的弦月。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那枚温润的玉镯。一丝极淡的、纯净的寒意自镯身流入体内,悄然流转,涤荡着方才被迫沾染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
「心无杂念,万法自然……」
她闭上眼,再次沉入那无悲无喜、无垢无净的修行之境。
仿佛今夜种种,不过是一场无痕春梦。
梦醒了,唯有道心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