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前朝有关于高斌的些许非议,后宫也不太平,长春宫似乎暗流涌动,高晞月又莫名其妙地“病”了,让他颇觉疲惫。
他信步走到这条较为安静的小径,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影立在花树下。那身影单薄,姿态恭顺,却莫名地吸引了他的目光。走近了些,才认出是近来有孕的海贵人。
他原本并未在意,正准备径直走过,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她低垂的侧脸和那截在阳光下几乎白得透明的脖颈。不知为何,他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的珂里叶特氏,似乎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怯懦、毫不起眼的身影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似乎……更干净了?像是一幅被雨水洗过的水墨画,褪去了尘嚣,只余下清雅的本质。尤其是她护着小腹的那份小心翼翼,与她周身那股疏离冷淡的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感,竟让他产生了一丝……探究的欲望。
“皇上万福金安。”海兰的声音响起,依旧是温婉柔顺的,却少了几分从前那种刻意的讨好和畏惧,多了几分自然的平淡。
弘历“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皇上。”海兰缓缓起身,依旧低垂着眼眸,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抓住机会含情脉脉地看他,或者娇声软语地邀宠。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行礼的符号,而非一个能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这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欲求的冷淡,反而让习惯了被逢迎的弘历感到一丝新奇,甚至……些许不悦。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还是她依旧胆小如鼠,不敢抬头?
“身子可还安好?太医怎么说?”弘历难得地多问了一句,语气还算温和。
“回皇上,臣妾一切安好,太医说胎象平稳。”海兰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恭敬却疏远。
“嗯,那就好。”弘历看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不甘心。他想起之前皇后来请安时,似乎提过一句延禧宫用度有些紧张,当时他未在意,此刻却不知为何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