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恢复了那无上的威严与冰冷,“你的好儿子弘时,死前一直在喊‘皇阿玛救我’……可惜,他那位‘仁慈’的皇阿玛,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说完,她不再看炕上那具只剩下最后抽搐的躯壳,转身,玄色的裙裾划过冰冷的金砖,如同暗夜流淌的墨河,无声地消失在殿门外。
厚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将最后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黑暗中,胤禛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口中不断涌出乌黑的血沫。他那双圆睁的、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地、空洞地望着殿门的方向,瞳孔里最后倒映的,是那抹玄色的、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冰冷流光。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怨毒、被彻底揭穿的虚伪与卑劣,连同对柔则死亡的真相、对宜修扭曲的恨意、对三个儿子惨死的无尽痛楚……所有的情绪如同狂暴的毒焰,彻底焚毁了他最后的神智。
嗬嗬……嗬……
嘶哑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紧抓着胸口的手指,终于无力地松开,滑落在冰冷的锦被上。那枚被他藏在枕下、刻着“时”字的银质长命锁,随着他身体的最后一下抽搐,叮当一声滚落在地砖上,在死寂中发出清脆而凄凉的哀鸣。
雍正帝胤禛,这位曾经以勤政刻薄、心机深沉著称的帝王,最终在极致的痛苦、悔恨与无边的怨毒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双目圆睁,眼角崩裂,枯槁扭曲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惊骇、绝望、悔恨与无边怨毒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控诉着那个占据了他皇后躯壳的复仇女帝,也控诉着他自己那充满算计与亏欠、最终引火烧身的一生。
西暖阁外,苏培盛听着里面彻底没了声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如同鬼魅般推门进去,开始无声地清理这方埋葬了前朝帝王最后尊严与所有秘密的冰冷坟墓。那枚小小的银质长命锁,被其中一人随意地踢到了角落里,沾满了灰尘,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被彻底扫入了历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