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啊,没什么本事,就是手劲大。”
周三,法租界。
圣母院路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幅未完成的炭笔画。卖炒栗子的小贩果然坐在弄堂口,铁锅里的栗子冒着白烟,香味飘出去老远。但齐啸云注意到,那个小贩的手一直揣在围裙底下的口袋里,左口袋鼓着,右口袋瘪着。左撇子,口袋里是枪。
下午两点整,换岗时间。
一个穿灰色棉袍的男人从对面茶馆里走出来,跟炒栗子的小贩耳语了几句。小贩把围裙解下来,往茶馆的方向走了。穿灰棉袍的男人接替了他的位置,但他没有坐下,而是靠在电线杆上点了根烟,眼睛扫着弄堂口进出的人。
贝贝换了一身打扮——青布旗袍,头发梳成低髻,腋下夹着一本圣经,看起来跟法租界里那些去教堂做义工的女学生没什么区别。她的步伐平稳轻快,擦过灰棉袍男人面前时,还冲他笑了笑,说了一句“神爱世人”,用的居然是带着洋泾浜口音的英文。那人明显对宗教不感兴趣,厌恶地往旁边让了两步。
就在这时,齐啸云从对面巷子里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问个路,圣母院路一百一十号——”
而贝贝已经拐进了弄堂。
她走到一百一十二号门口,铁门没锁,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楼道里黑得像墨汁,只有走廊尽头透出一缕黄光。她屏住呼吸,数着门牌摸过去——一楼朝北,走廊尽头右手边那扇铁栏杆窗。
门没关严,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一个女声在唱《天涯歌女》,唱到“家山呀北望”的时候忽然断了——收音机被一只手按掉了。
“谁?”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贝贝推开门。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铁栏杆外面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一个老妇人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圣经》。她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颜色的灰色,是那种被恐惧浇灌了二十年之后剩下的灰。
“你是谁?”老妇人问。
贝贝从衣襟里抽出半块玉佩,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玉在昏暗的光线里发出温润的荧光,像一盏快要熄灭却还没熄灭的灯。
“二十年前,你抱走的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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