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齐啸云性格内敛,感情不外露,是大家公子的教养使然。但今天在锦绣坊,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齐啸云看阿贝手腕上那根红绳的时候,眼神明显停了一下。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金绣娘完全没有察觉,短到阿贝自己也没有察觉。但莫莹莹察觉到了。女人的直觉是这世上最不需要证据的东西,却往往比任何证据都准。
赵会长重新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支雪茄,青烟袅袅上升,在天花板的吊灯周围绕成一个淡淡的灰蓝色圈。他吐出一口烟,开始说话,语气和缓,措辞讲究,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肚子里反复掂量过才放出来:“莫公,当年令尊在江南纺织行业执牛耳的时候,赵某还在学徒房里给老师傅端茶递水。莫家的恩情,赵某不敢忘。如今莫公沉冤昭雪回到沪上,赵某不才,愿以商会之力,助莫家东山再起。”
莫隆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会长。书房里的落地钟不紧不慢地敲了八下,钟摆在玻璃罩里左右晃动,影子投在地毯上像一个沉默的节拍器。“赵会长抬举莫某了。莫家如今一没资本二没产业三没人脉,东山再起四个字,怕是当不起。”
“莫公谦虚。”赵会长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纸,摆在茶几正中央,用手指轻轻推到莫隆面前。那是一张地契,纸张发黄变脆,折痕已经快断了,上面盖着前清江南布政使司的朱红大印,印色褪成了暗红,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这是莫家当年在苏州河北岸那间纺织厂的地契原件。莫公怕是不认得这东西了吧?”
莫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认得。这间厂是他父亲莫老爷子白手起家的根基,宣统三年被官府抄没之后流落到了谁的手里,他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下落。现在这张泛黄的地契就摊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纸上的每一道折痕都是他父亲当年亲手折叠的印子。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稳:“这张地契,赵会长从哪里得来的?”
赵会长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莫公,实不相瞒,这间厂如今的主人姓黄——江南水乡恶霸黄老虎,在那一带欺男霸女强占渔产无恶不作。黄老虎拿着这张地契来找我,说要跟商会合作,把厂子翻新了做成纺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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