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工说过,晚上千万别单独走夜路,当心碰上黄毛。
“小-妹-妹,走这么快干什么?”黄毛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哥哥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找活干啊?跟哥哥走,哥哥给你介绍个好活计。”
阿贝冷着脸:“不用,让开。”
“哟,还挺横。”黄毛嘿嘿笑着,伸出手来摸她的脸,“一个小姑娘家,在外头多可怜。跟哥走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阿贝的脸,阿贝已经动了。
她左手一把攥住黄毛的手腕,右腿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裆下。这一招她在家时用来对付过镇上骚扰女工的登徒子,百发百中。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弯腰捂裆蹲了下去。
阿贝没有恋战,转身就跑。她从小在水乡长大,跑惯了田埂和小桥,脚下的速度比寻常姑娘快得多。几个呼吸间她就跑出了弄堂,一头扎进棚屋区,拐了七八个弯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后,她才感觉到左脚脚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跑的时候那只快磨穿的布鞋底终于彻底裂开了,脚底板直接踩在碎石地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阿贝咬着牙撕了条布把脚缠紧,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王婆子的棚屋。
同屋的女人们见她这副样子,都围了上来。
“阿贝姑娘,你怎么了?”
“摔了一跤。”阿贝没说实话,她怕惹麻烦。黄毛这种人背后往往有地头蛇撑腰,她一个外乡人,惹不起。
“哎呀,脚都破了,快坐下歇歇。”一个叫秀姐的女工把她扶到床上坐下,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一双旧布鞋递给她,“这双鞋你先穿着,虽然旧了点,好歹没破洞。”
阿贝接过鞋子,眼眶一热。这几天在棚屋里,这些素不相识的女人帮了她不少——秀姐分过她半个馒头,另一个叫翠娥的女工教她去哪里打水不要钱。大家都是从穷地方出来的,谁也不比谁好过,可还是愿意互相帮衬。
“谢谢你,秀姐。”阿贝低声说。
“客气啥。”秀姐叹了口气,“你今天又没找到活?”
阿贝摇摇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贝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手里仅剩的那一块银元。
“明天我去闸北的工厂区看看。”她说,“听说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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