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她儿子叫刘阿四,在赵家纱厂的机修车间。如果能把他全家从赵坤手里弄出来,乳娘就敢开口。”
“这件事交给我。”齐啸云说,“齐家在沪上还有几分薄面。我以招工的名义把人调出来,赵坤不会起疑。”
“还有一件事。”莫隆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那个要杀我的人。”
“谁?”
“赵坤手下的一个亡命徒,外号叫‘黑枭’。十九年前就是他带人抄的莫家。我被旧部救出来后,这个人一直在追杀我。”莫隆按了按脸上的刀疤,“这道疤,就是他留的。”
“黑枭现在还在赵坤手下?”
“在。据说是赵坤的贴身护卫,轻易不离左右。”
齐啸云皱起眉头。
赵坤的贴身护卫,想要动他,无异于与赵坤正面开战。
“黑枭的事先放一放。”贝贝站起身,“眼下最要紧的,是我养父的伤。”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放在茶几上。
“这里是四百二十块大洋。我留二十块应急,剩下的四百块——”她看向齐啸云,“能不能请齐少爷帮我安排一辆车?我要立刻回一趟江南水乡。”
“我陪你去。”齐啸云脱口而出。
贝贝愣了一下。
“那边有个地头蛇叫黄老虎,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齐啸云解释道,耳根却微微发红。
莫隆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就劳烦齐少爷了。”贝贝没有推辞,“另外——我想请莫管家办一件事。”
莫诚连忙上前:“小姐请吩咐。”
“去一趟贫民窟。”贝贝拿起一方绣帕,正是母亲绣着茉莉花的那一条,“把这个交给我母亲。告诉她,她的女儿还活着。告诉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告诉她,二丫头很快就去看她。”
莫诚双手接过绣帕,老泪纵横。
“老奴一定带到。”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整间客厅都被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积了灰的旧花瓶都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崭新的一天。
而属于莫家的旧日沉冤,也终于在这片阳光里,有了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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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