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那个姑娘,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是模糊的、被岁月和水乡阳光雕刻过的。而眼前的这张脸,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另一个版本: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眼尾走向,同样的耳垂形状。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气质更柔和,像一汪静水;而自己,更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莹莹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是阿贝?"
贝贝放下针,慢慢站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莹莹攥着的那块红布上——红布的边角露出了半块玉的轮廓。
"你是谁?"贝贝问。
"莫晓莹莹。"莹莹说,然后把红布打开,露出那半块玉佩,"我听说锦绣阁有个从江南来的绣娘,叫阿贝,带着半块玉……"
贝贝低头看那玉。
形如弯月,断口光滑,背面刻着"莹"字。
和她颈间那半块,是一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自己的衣领,把红绳拉出来,把那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亮在阳光下。
两半月亮,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在锦绣阁后院的晨光里,遥遥相望。
莹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真的是你……"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惊散了一场梦,"孙乳娘说,贝贝没死……说你在江南……"
贝贝的脑子嗡地一声。
贝贝。十五年了,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叫她这个名字。不是"阿贝",不是"那个绣娘",而是"贝贝"——莫家给她取的名字,写在玉佩上的名字,被埋没了十五年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皮鞋声。急促的、沉重的、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脚步声,从弄堂那头一路响过来,停在锦绣阁门口。
贝贝和莹莹同时转头。
一个穿黑色短打的***在门槛外,梳着油亮的背头,左耳戴着一只金耳环。他目光扫过后院,在贝贝颈间的玉佩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找对了。"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贝贝的寒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
她认得那只金耳环——昨天在锦绣阁砸场子时,疤脸刘的耳朵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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