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是怎么交代的、你是怎么执行的、事后是怎么封口的。不用修辞,不用解释,只要事实。”
邱伯楷盯着那本空白的账簿,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邱老板,”莹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那张齐啸云花了三块大洋请巡捕站街角的收据轻轻放在账簿旁边,“我们给您的时间不多。这几位巡捕房的朋友,站久了是要加钱的。加的钱我们付得起,但赵坤那边的人——他们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会路过这条街去码头接货——如果看到巡捕在您的店门口站了一整个上午,您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邱伯楷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从红润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所有的色彩都在一瞬间洇开了,只剩下一片斑驳的底色。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拿起柜台上的毛笔,翻开空白账簿的第一页。
阿贝和莹莹从古玩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邱伯楷从午后写到黄昏,写满了整整十七页。字迹从开头的工整小楷渐渐变成潦草行书,到最后几页几乎是在发抖的状态下写完的——写到某些细节的时候他的手实在抖得太厉害了,墨水滴在纸面上,他换了张纸重新写,换了三次。十七页供词,页页签名,页页按了手印。
临走之前,阿贝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邱伯楷。他正瘫在太师椅上,用袖子擦额头的汗,手还在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摊在椅子里,比之前老了十岁都不止。阿贝沉默了片刻,从手袋里拿出刚才邱伯楷没喝到的那杯茶,走过去,放在他手边。茶是凉的,但有总比没有好。邱伯楷看着那杯凉茶,忽然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被揭开之后的崩溃——像一个化脓的伤口终于被切开,疼,但知道这是唯一能好起来的办法。
走出店门,阿贝和莹莹并肩站在街灯初上的法租界街头。巡捕已经走了,齐啸云站在对街的梧桐树下等她们,手里拿着三样东西:一把黑色的伞,两件薄呢大衣,和一个文件夹。他今晚要带她们去见一个人——莫家当年的老管家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能找到的旁证材料,包括同治十三年赵坤伪造通敌密函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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