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对视。只有齐啸云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成了拳。他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发生,从他三个月前在南京路上回头多看那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
“你这幅绣品,是江南水乡。”莹莹先开了口,声音比贝贝想象中更软,软得像水乡清晨的薄雾,“我小时候听姆妈说,我有个姐姐,出生那天就被抱走了。我一直以为她死了。”她的目光落在贝贝领口隐约露出的玉佩边缘,眼眶已经泛了红,但声音还很稳,稳得让贝贝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你这块玉佩,从哪里得来的?”
贝贝没有回答。她把玉佩从领口里拽出来,捏在指间,举到莹莹面前。灯光穿过玉质,照出玉佩内部一缕一缕的絮状纹理,像凝固的烟。然后她看着莹莹从自己手包里拿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了另外半块玉佩,举到同样的高度。两块玉佩在灯光下静静地对峙着,各自的断口都是不规则的锯齿形,一个向左偏,一个向右弯,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宴会厅的音乐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贝贝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慢。她想过无数次自己来沪上的结局——赚够了钱就回水乡,给养父养母盖一栋不漏雨的房子。她想过被欺负,被骗,被看不起。她想过所有最坏的结局。唯独没想过这个。
莹莹把玉佩翻过来,露出背面刻着的字。那是一个极小的“莹”字,笔画纤细,边缘微微磨损,看得出被摩挲过无数次。贝贝也把自己的玉佩翻过来,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翻了两下才翻过来。玉佩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字——“贝”。两个字的笔迹相同,出自同一只手。
“是阿爹的字。”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节泛白,“阿爹当年刻的。姐姐叫贝贝,我叫莹莹。玉佩合在一起就是‘莹贝’,是阿爹给我们取的名字。”
贝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的嗓子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想起养父莫老憨喝醉了酒说过的话——“你是我在码头上捡的,当时你裹在襁褓里,怀里就揣着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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