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下楼,走出洋行大门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个人退后一步,两人同时抬头,同时愣住了。
莹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毛线开衫,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她看见贝贝从洋行里走出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姑娘面对面站在齐氏洋行门口的台阶上,春日的阳光从梧桐树的枝杈间洒下来,落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差点撞上了电线杆子。
“你——”莹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姐姐。”
这不是一个问句。贝贝看着她,发现她比自己矮了半寸,眼眶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珠,显然是来之前哭过了。
“莹莹。”贝贝叫了她的名字。
莹莹手里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滚开了,里面的桂花糕滚落出来,碎了一地。她扑上来抱住了贝贝,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身体抖得厉害。
“姐姐,姐姐——”她一遍一遍地叫着,声音闷在贝贝的肩膀里,“我找了你好久。我知道你在沪上,我不敢来见你,我怕你怪我。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却在沪上安安稳稳地活着。我对不起你——”
贝贝僵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在水乡见过无数种场面——鱼翻了船、人打群架、孩子掉河里——都能镇定处理。可面对一个抱着她哭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试着伸手拍了拍莹莹的背,拍到第三下的时候,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你别哭。”她说,声音粗粗的,和她手里的绣花针完全是两种质感,“你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莹莹哭得更厉害了。
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洋行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台阶上抱在一起的两姐妹,没有走过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姑娘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像一只完整的凤凰。
那个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他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没有对自己说。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口袋里那半块玉佩的边缘,温润而坚硬。
贝贝扶着莹莹在台阶上坐下来。莹莹止住了哭,用袖子擦着眼睛,鼻尖红红的。贝贝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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