袱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荷花。
“你绣的真好看。”莹莹摸着手帕上的荷花,“比我的好多了。妈教我的时候我老偷懒,针脚扎得跟蜈蚣爬似的。”
“妈?”贝贝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滋味。
“我们的妈。”莹莹握住她的手,“她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但她一直在找你。我们家以前的管家福伯——他每年都派人去江南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个戴着半块凤凰玉佩的姑娘。”
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枚顶针的印痕。过了很久,她说:“我也有妈。太湖边的阿珍妈。她把我从码头捡回去,给我喂米汤,教我绣花。她是我妈。”
“那就两个妈。”莹莹说,语气执拗而认真,“我分你一个,你也分我一个。咱们俩都不亏。”
贝贝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她伸手把莹莹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轻柔,像是在绣一根极细的丝线。
齐啸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觉。他认识莹莹十八年,见过她笑,见过她哭,见过她生病时虚弱的样子,见过她生气时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倔强。可他从来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姑娘面前,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毫无保留地把所有防备都卸了下来。
这是血缘。
而他忽然意识到,这两姐妹相认之后,他和莹莹之间的那桩婚约,将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莫家的亲生女儿回来了,那么当年定下的“莫家千金”究竟指的是谁?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赵坤,那个十八年前把莫家推进火坑的人,现在还稳坐在沪上军政衙门里,手握着足以碾碎他们所有人的权力。
莹莹站起来,拉着贝贝的手,回过头看着齐啸云,眼睛还红着,神色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啸云哥,”她说,“乳娘今天答应开口了。”
齐啸云的神色骤然一凛:“她肯说出当年是谁指使的了?”
“她只说了一个条件——要我们保她儿子的命。”莹莹的声音沉下来,“她儿子在赵坤手下当差,知道的事太多了。赵坤最近在清理旧人,她怕她儿子被灭口。”
春风穿过梧桐树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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