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我说怎么有个豁豁,护士说没事,胎里带的,长着长着就好了。可她没来得及长好——她被人抱走了,我以为她死了。我以为我的囡囡死了整整二十年。”
阿贝站在那儿,像被人迎头浇了一桶冰水。她想过很多种认亲的场景——她以为会有一个大家闺秀模样的贵妇人,穿着绫罗绸缎,嫌弃她这个渔村长大的野丫头。她甚至想过对方根本不认她,看一眼她的粗布衣裳就皱眉头,说一声“搞错了”就关门送客。可她从来没想过是这样——一个蹲在井边修木桶的老太太,眼泪滂沱地看着她耳朵上的一个小豁口,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不是大户人家落魄的样子——这是她的亲娘。和菱湖镇那个养母一样,被生活磨糙了手、被岁月染白了头、却还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护着这个破烂院子的,她的亲娘。
林氏踉跄着走过来,走到阿贝面前,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想要碰她的脸,可手指在离她面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好像怕一碰就碎,怕这只是一个梦,怕和过去二十年里无数个惊醒的午夜一样,伸手摸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你摸摸。”阿贝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是真的。我从菱湖镇来,坐了三天船。船票还在我包袱里。”
林氏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粗糙的指尖从阿贝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最后停在她右耳的豁口上,反复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凹陷,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然后她一把将阿贝揽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阿贝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林氏比她想象的要有力气得多——这个被抄家、丧夫、失女、在贫民窟里挣扎了半辈子的女人,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她趴在林氏肩头,闻到一股煤油灯、铁锈和旧棉布混在一起的气味。她想叫一声“娘”,可那个字到了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她还叫不出来。但她没有推开她。她只是把下巴搁在林氏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林氏才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看她,又看看莹莹,再看看她。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一个穿着素青旗袍,肩并肩站在她面前。她忽然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出来。都出来。”
厢房的门帘掀开了。一个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