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好人家收养了,我以为你在江南过得好。”
贝贝看着她哭,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女人和她长着同一张脸,从小没有爹,住在贫民窟里,靠着齐家接济和母亲变卖首饰长大。她没有渔船可以划,没有芦苇荡可以跑,没有养父教她拳脚、养母教她刺绣。她只有一条窄窄的巷子,一间漏雨的屋子,和一个永远挂在嘴边的、失散在外的姐姐的名字。
“别哭了。”贝贝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递过去,“眼泪又不能当绣线用。”
莹莹接过手帕,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破涕为笑。那个笑容很轻,像是一层薄冰裂开了,下面有水在流动。
“你这说话的调子,跟母亲真像。”
“是吗。”
“是。”莹莹擦干眼泪,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没有还给贝贝——她想留着,“母亲说话也是这个样子,再大的事,到她嘴里都成了‘先吃饭’‘别哭了’‘明天再说’。我以为她是不在乎,后来才知道,她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说。”
齐啸云一直靠在门框上沉默着,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现在三块玉佩都对上了。”他说,“贝贝是莫家长女,莹莹是次女,婚约是齐家和莫家长女所定。这些事明天可以慢慢理。今晚要决定的,是一件更急的事。”
“什么事?”莹莹问。
“赵坤。”齐啸云把桌上那块龙纹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印章图案——那是当年莫隆在军中的私印样式,“今天展览会上人太多,消息一定会传到赵坤耳朵里。两块玉佩合璧的事,最多三天,他就会知道。他这人心狠手辣,当年为了吞莫家的产业、铲除莫伯父这个政敌,连婴儿都下得去手。现在他知道莫家还有个女儿活着回来了,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们已经相认了,他还能怎样?”莹莹说。
“能怎样?”齐啸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他能伪造‘通敌’证据,能把莫伯父送进大牢,能让乳娘把你抱走。他在这沪上经营了二十年,现在已经是军政界的实权人物。他要想让一个绣娘消失,比当年更容易。”
贝贝把那只踩在凳子横档上的脚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街道。法租界的路灯照不了多远,再往前就是华界的地盘——那片低矮的棚户区里,住着千千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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