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我今天在外滩看见一个人,背影跟你简直一模一样。我当时差点叫了你的名字。”
“后来呢?”莹莹记得自己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后来那个背影在街角转弯的时候消失在人堆里了。我本来想追上去看看,又觉得自己太冒昧。”齐啸云笑了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大概是最近总往你这边跑,看谁都像你了。”
莹莹也笑了。她笑得很得体,很温柔,符合所有人对她一贯的印象——莫家的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但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跳得很乱。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一件事:她知道那对耳环摆错了方向——母亲说是风吹的,齐啸云说是她自己记错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每次放耳环都是左边那颗朝上。那颗朝上的珍珠会反射窗外的月光,她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那晚她没看到那点月光。
还有那双鞋。母亲说她发烧烧糊涂了,那几天根本没出过门,鞋底当然是干净的。可那双鞋底的泥巴是黄褐色的——那是苏州河岸边的泥土,跟弄堂里那些从苏北来的船工脚上踩的泥巴是一种颜色。她查过,学校所在的静安寺路是柏油马路,不会沾上那种泥。
还有那个她从小就反复做的梦。梦里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水边上,朝她喊:“姐姐——快跑——”她每次想抓住那个小女孩的手都抓不住,然后就醒了,心跳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拼命跑回来。
她把玉佩举到灯光下,看那块断口的纹理。这块玉是母亲在她十岁生日的时候交给她的,说这是莫家的传家之物,原本是一整块,她的那一半在妹妹身上。妹妹在一岁那年夭折了。
可如果妹妹真的夭折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喊她?
莹莹把玉佩贴在自己脸颊上。玉是凉的,但她总觉得那凉意底下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和苏州河上的雾气,终于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法租界的夜晚安静优雅,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润的绿光。远处外滩方向有隐约的灯火和汽笛声,那是十六铺码头的方向。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屋顶,落在那个方向,像是在找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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