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挂回脸上。
“阿贝姑娘,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用手指缓缓推向她,“这是一点心意,算是给你的贺礼。博览会金奖是一百块大洋,我再加十倍——一千块。希望你能留在沪上发展。云锦阁的铺面空了很多年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盘下来。”
一千块大洋。这个数字在沪上可以买下一座小院子、雇两个佣人、开一间像样的绣坊。贝贝看着那张银票,没有伸手。
“赵老板太看得起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洗手间里发抖的姑娘,“无功不受禄,这么大一笔钱,我怕还不起。”
“不用还。”赵坤笑着摆摆手,“就当是我对江南刺绣的一点心意。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留在沪上,好好绣你的画。”
留在沪上。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温和,温和得近乎慈祥。但贝贝听出了温和底下的那层意思——留在沪上,哪儿也别去。
“赵老板的好意,阿贝心领了。”她站了起来,向在座的各位鞠了一躬,“但阿贝从小在乡下长大,沪上的水土恐怕不服。等博览会结束,我就回苏州了。”
赵坤的笑容没有变,但他夹着雪茄的那只手停了一下。雪茄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有弹掉。
“也好。”他把银票收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留出余地,“不过外面的世界乱,阿贝姑娘一个人在外,多留个心眼。”
“谢赵老板提点。”
贝贝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在念一道符咒。
“说起来,阿贝姑娘的长相,跟一位故人很像。也是苏州人。姑娘要是哪天想打听自己的身世,可以随时来找我。”
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攥紧了外套的下摆,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下楼的时候几乎是小跑着的,高跟鞋踩在红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像一只被追捕的鹿在林间狂奔。一楼的大厅依然喧闹,堂倌还在端着托盘穿梭,胡琴还在咿呀作响,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袍的姑娘从二楼匆匆走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她冲出门外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黄浦江上的风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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