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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别客气,叫我啸云就好。”齐啸云把酒坛放在桌上,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满桌的东西,最后停在阿贝腕间的玉镯上,“这是在置办什么?这么热闹。”
“给我两个女儿攒嫁妆呢。”林氏笑着说,有意无意地瞥了齐啸云一眼。
齐啸云难得地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把话题岔开:“我爹让我送坛黄酒来,说是存了二十年的花雕,除夕夜开了喝。”
莹莹起身去接酒,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一件寻常的年货。阿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自从那件事之后,莹莹对齐啸云的态度就变了。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客客气气的、恰到好处的疏远。她依然会跟他说笑,会帮他张罗事情,但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昵感,像潮水一样悄然退去了。
阿贝知道那是为什么。她也知道莹莹一定不希望任何人提起。
所以她只是把漳缎递给莹莹看:“你说这料子做件什么好?”
“做件夹袄吧。”莹莹接过料子认真地摸了摸,“你常在外面跑,夹袄最实用。领口和袖口用深色的缎子滚边,耐脏又精神。”
“那我给你画个花样子。”阿贝说着就去翻她的针线笸箩。
林氏看着两个女儿头碰头凑在一起,一个说“这里加朵兰花”,一个说“不如绣如意纹”,眼眶又悄悄地热了。她低下头,把空白的礼单册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往下写。
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婶婶,您写字的样子,跟贝贝很像。”
林氏笔尖一顿,抬起头看他。
“不是说字迹像,”齐啸云解释道,“是那股认真劲儿。贝贝画绣样的时候也是这样,抿着嘴角,一笔下去就不回头。”
这话他是用只有林氏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林氏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写字。
齐啸云也没再多说,转身去帮水生搬桌子。两个女儿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花样,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这番对话。
冬日的天黑得早,才酉时天就暗透了。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雪花,落在青石板上,薄薄地铺了一层。莫老憨从码头上回来,抖掉一身的雪,手里提着两尾活蹦乱跳的鲫鱼,说是年货市场的漏网之鱼,正好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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