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里那根针始终稳得像钉在石缝里的铁钉。当最后一针金线穿过凤眼,整幅百鸟朝凤在灯下展开时,绣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凤凰通体金红,凤首高昂,七重凤尾如云霞般铺展开来,每一根翎羽都层次分明。上百只禽鸟环绕四周,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更绝的是,在灯光的照射下,凤羽间隐隐透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流光,像是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水面上,整幅绣品都活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阿芸看得眼睛都直了。
阿贝笑了笑,没有解释。那是她在乱针套色的底层又叠加了一层极细的银线,银线被外层的平绣完全覆盖,肉眼根本看不到,但只要有光线照射,就会从缝隙间透出微光。这个技巧是她在水乡看晚霞映在河面上时悟出来的,连养母都说没见过这种绣法。
第二十天,周老板准时来验货。
他带着那个戴眼镜的账房先生,身后还跟了一个穿长衫的老者——阿贝认得这个人,是沪上有名的绣品鉴定师,人称崔半尺,据说任何绣品他只要看半尺就能断出针法和出处。
崔半尺在绣品前站了足足一刻钟,先是凑近了看凤尾的针脚,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面放大镜,对着凤羽的过渡色研究了半晌。周老板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期待——只要崔半尺认出乱针套色的痕迹,他就能当场指认阿贝“偷工减料”,用速成针法糊弄客户,然后名正言顺地砸招牌、收针法。
“崔师傅,您看这绣品……”周老板忍不住催促。
崔半尺收起放大镜,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周老板:“周老板,老夫鉴定绣品三十年,这幅百鸟朝凤,针法纯正,用料考究,凤凰的神韵尤其难得。能绣出这种水平的绣娘,全沪上不超过三个。”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这幅绣品,是精品中的精品。”
周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您再仔细看看凤尾的过渡色?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
“凤尾用的是传统平绣中的套针法,针脚细密匀称,毫无取巧之处。”崔半尺斩钉截铁地说,“周老板要是不信老夫的眼力,可以另请高明。”
周老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狠狠瞪了阿贝一眼,签了收货单,带着人灰溜溜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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