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给这些种子浇水。
火车在第三天的清晨驶入上海站。阿贝拎着帆布袋走下站台,混入清晨赶早班电车的人群中。弄堂里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热腾腾的豆浆冒着白气,油条在铁锅里滋滋地响,卖菜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电车的铃铛声和报童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上海的清晨永远是这样——嘈杂、拥挤、生机勃勃,每个人都在赶路,每个人都在谋生,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阿贝沿着熟悉的路线往绣坊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脚步,拐进了路边一家卖笔墨纸张的店铺。她买了一张信纸、一个信封、一张邮票,借了店里的笔和墨水,站在柜台旁边飞快地写了一封短信。
“爹、娘:已到上海,勿念。黄家没有再为难码头,大夫开的药要按时吃。爹的腰没好之前不要下床,不要扛重物。娘的红薯干我收到了,甜得很。我在上海一切都好,下月发工钱就寄回来。阿贝。”
她把信封好,贴上邮票,塞进街角的邮筒里。信封落进邮筒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她站在邮筒前多停了两秒,然后转身朝绣坊走去。
绣坊的门已经开了。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指挥搬运工卸一批新到的绸缎,远远看到阿贝拎着帆布袋走过来,先是愣了一拍,然后把手里的货单往伙计怀里一塞,双手叉腰,扬起嗓子喊了一声——“阿贝!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被西塘的河水冲跑了呢!”
阿贝走到她面前,从帆布袋里摸出那条用草绳穿着的鲈鱼,放到老板娘手里。“给您的。老家的鱼,新鲜得很。顺便跟您商量一件事。”
老板娘低头看看手里还在甩尾巴的鲈鱼,又抬头看看阿贝眼睛里那道她越来越熟悉的光,叹了口气:“每次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说吧,这回又是谁?”
“没人倒霉。我想在绣坊里多开一个工位,收两个西塘来的徒弟,手艺我教,工钱我出。另外——”阿贝把帆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那张烫金名片,递到老板娘面前,“西塘那边要办一家绣品作坊,将来做出来的东西直接销到上海,货源稳定,价格公道。您是上海绣业界的老前辈,眼光比我远,人脉比我广,我想请您做个中间人,帮我把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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