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梅面。谁出了问题,谁担着。”
齐少爷点点头,把一张银票压在大案上:“这是定金。下月初八,我来取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块帕子,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阿贝的脸,在她的眉眼间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带着周管事转身出了绣坊。福特汽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渐渐远了。
阿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草图,手心微微出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接到了来沪上之后最难的一单活,还是因为那个人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
“别愣着了。”秦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动工。”
接下来的日子,阿贝把自己关在了工作间里。
双面异色绣的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底料是一块上好的素绡,薄如蝉翼,对着光看几乎是半透明的。要在这样薄的面料上绣出两幅完全不互相干扰的图案,等于是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同时写字,却不能让任何一面的墨迹洇到另一面。
她和周姨合用一块底料。周姨在正面绣竹,她在背面绣梅。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架绣绷,谁都不说话。周姨到底经验老到,竹竿用的是施毛针,竹叶用的是齐针,针脚排列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疏密有致,寸寸分明。
阿贝在背面看了很久,没有急着下针。
她在研究周姨下针的深浅。双面异色绣最关键的秘密不在手上,在眼上——你要能看出对方每一针刺入底料的深度,然后把自己的针脚错开,不让两根线在同一个经纬交叉点相遇。两根线一旦在底料中间“打架”,正面的颜色就会从背面透出来,整幅绣品就毁了。
第一天的进度几乎是零。阿贝整整一个上午只绣了三片梅花瓣,拆了两片——原因都一样,红线从竹叶的绿色里透了出来,像竹叶上洇了血。
“太深了。”周姨头也不抬地说,“绡薄,下针要比平时浅三分。”
阿贝咬着下唇,把拆下来的丝线重新劈开,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四股,再重新穿针。这一次她屏住呼吸,针尖只刺入底料三分之一,然后轻轻一挑,线头便稳稳地埋进了绡的经纬之间。
一片。两片。三片。
梅花的花瓣在白绡上一片一片地绽开。她用的是掺针——把白、粉、鹅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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