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阿妈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针法。阿妈说,这些手艺是她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以前是给苏州织造府做贡品的。
阿贝深吸一口气,推开绣坊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店里光线很暗,四壁挂满了绣品,靠窗摆着一张红木大案,案上摊着半幅未完工的百蝶图。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案前低头配线,听到铃声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阿贝两眼。
妇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旗袍,料子不算顶好,但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圆髻,簪着一支银簪子。她的目光从阿贝的蓝印花布衫子扫到脚上的布鞋,又扫回到怀里抱着的粗布包袱,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事?”她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沪上人惯有的那种客气的疏离。
“老板娘,我想找活干。”阿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尾音还是飘了一下,“我会刺绣,什么针法都会,您能不能让我试试?”
老板娘没说话。她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在阿贝脸上停了一会儿。这姑娘眉眼倒是周正,就是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跟街上那些逃荒的没什么两样。
“你从哪里来?”老板娘问。
“江南,太湖边上。”
“学过绣工?”
“学了十一年。平绣、打籽、盘金、双面绣都会,还会一点乱针绣。”
老板娘眉头微微一挑。乱针绣不是一般绣娘能会的,这姑娘口气倒不小。不过她开了二十年的绣坊,见多了从乡下来沪上找活干的姑娘,十个有九个说自己手艺好,真上了绣架连针都捏不稳。
“会做双面绣?”老板娘从案上翻出一块素白的绸料,又拿了个小绣绷递过去,“那你绣一朵花给我看看。随便什么花,你拿手的。”
阿贝接过绣绷和绸料,在案边的绣墩上坐下来。她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针线包。针线包是阿妈亲手缝的,粗蓝布面,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十二根绣针,大小粗细各不相同,旁边还别着七八绺丝线,颜色搭配得格外好看。
她没急着下针。先把绸料在绣绷上绷紧了,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抚平布面的纹理,然后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绸料的经纬走向。这些规矩都是阿妈教的——好绣娘下针之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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