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工人干一个月。诸位都是绣行的大老板,以后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我的丝,保证比市场上的便宜三成。”
几个绣行老板面露心动之色。便宜三成,在这个行情低迷的年景里,诱惑太大了。
“当然,”黄老虎话锋又是一转,“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双赢。我给诸位便宜三成,诸位也得给我一个面子——把绣品的出货价降两成。这样大家都有钱赚,岂不美哉?”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压低出货价,意味着绣娘的工钱也要跟着缩水。黄老虎这是在用上游的原料垄断,逼下游的小商户和手艺人不战而降。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是要把整条产业链的血肉都榨干。
“阿贝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黄老虎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贝身上。
阿贝放下茶杯。她的手很稳,杯底磕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黄老板,我在水乡的时候学过一点划船。划船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顺风顺水的时候,船走得快,人人都想搭一程。可要是有人在船上凿窟窿,水灌进来,船翻了,同船的人都得落水。落水的人里头,有会水的,也有不会水的。不会水的,就得淹死。”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件跟今天的饭局毫无关系的事。
“黄老板说要给大家便宜三成的丝。这是好事。但黄老板有没有想过,出货价压两成,绣坊的老板还能勉力维持,可那些千针万线熬瞎了眼睛的绣娘呢?她们的工钱本来就不够养家糊口,再往下压,是要把她们往绝路上逼。”
黄老虎的笑容淡了几分。
“阿贝姑娘,你不做生意,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这世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但把人的活路都堵死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阿贝抬起头,直视黄老虎的眼睛,“我养父跟码头上的工友们团结起来抗捐抗税的时候,黄老板派人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可后来抗捐的渔船从八条变成了十八条,又从十八条变成了三十条,黄老板最终还是让了步,把鱼行的抽成从五成降到了三成。为什么?因为一个莫老憨倒下去,还有十八个莫老憨站起来。黄老板再厉害,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打死。”
席间死一般寂静。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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