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的。她点点头,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有点乱。不是因为齐啸云长得好,而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资助贫民窟的学堂”。她在水乡的时候,镇上的学堂只有一间破屋子,下雨天漏雨,刮风天透风,孩子们挤在一起读书,冻得手脚生疮。如果沪上的贫民窟也有这样的学堂,如果有人愿意出钱修一修,那些孩子冬天就不用受冻了。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名片,心想,不管齐啸云来绣坊有没有别的原因,至少这件事,值得做。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金红色。贝贝捻起新买的青灰色丝线,对着光线穿进针眼。最后几针,她绣得很慢,几乎是一针一顿。每一针落下之前都要想一想——这一针下去,整幅绣面的气韵是加分还是减分。养母说过,收尾是最考验功夫的时候。开头错了可以拆,中间错了可以补,收尾错了就全完了。最后一针落定,贝贝把针插在针插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水乡晨雾》绣完了。
她用剪刀小心地剪断线头,把绣面从绣绷上取下来,平铺在桌上。灯光下,整幅绣面像一扇通往江南水乡的窗户。晨雾弥漫的江面上,隐约可见远山的轮廓、近岸的芦苇、一艘小小的渔船,船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贝贝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绣的时候没有刻意去想,但现在看,那个船头的人影,像养父。背影佝偻着,手里拿着渔网,迎着晨雾驶向江心。她来沪上快半年了,每个月给家里寄一封信,寄一些钱。养母回信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在沪上闯,不用惦记。但她知道,养父的病还没好利索,养母一个人撑着家,还要照顾养父,日子不会太轻松。
贝贝把绣面小心地卷起来,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放在桌上。明天周老板会来取,送到博览会的会场。她忙起来不觉得什么,一闲下来,心里反倒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半年来常出现,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她不怕苦,也不怕累,怕的是那种飘着的感觉,像江面上的浮萍,根不知在哪里。
她在床沿坐下,从衣领里掏出那半块玉佩。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断面的纹理清晰可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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