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苏州听老婆婆说话时心底泛起的期待,在码头上揣着玉佩时不敢深想的念头,无数个夜晚对着河水发呆时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全都涌了出来。
“娘。”莫晓莹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有担忧,也有说不出的复杂。
可林氏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是看着阿贝,手从头发上滑到脸颊,粗糙的掌心贴着阿贝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你小时候……左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红痣……你生下来的时候不怎么哭,你妹妹哭得特别响……”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伤人的刀,是切开时光的刀。阿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那颗小红痣一直都在,她从小就知道。莫家阿娘给她洗头的时候总会念叨,说这是娘娘赐的福,是大富大贵的命。
可如今她才知道,这颗痣的含义远比大富大贵更重。它是一根线,一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断了十八年、却从未真正断裂过的线。
自鸣钟“当当”地敲了十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锤定音。
林氏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把阿贝搂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紧紧箍住的拥抱,而是轻轻的,试探的,像是在抱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她的下巴搁在阿贝的肩头,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像是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阿贝僵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从来不习惯和陌生人亲近——可这个陌生人的心跳声就贴在她胸口,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节奏一模一样。她忽然想,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什么都记不住的时候,她也听过这个心跳声。那是她在世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慢慢地、生涩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林氏瘦削的后背。
窗边,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他看着这一幕,神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复杂。他的视线在阿贝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莫晓莹都注意到了。莫晓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玉镯。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林氏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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