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起来。
十多年前,沪上有一户姓莫的官宦人家,主人莫隆官至沪海道尹,为人正直清廉,在沪上声望极高。莫太太林氏是江南名门出身,一手绣艺精妙绝伦,当年沪上贵妇争相求她一件绣品而不得。莫太太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莫隆高兴得大宴宾客三日,还给女儿们各打了半块玉佩,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块。
“那半块玉佩……”周秀芝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贝贝的衣襟处,“能不能让我看看?”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从衣襟下取了出来。半块玉佩在昏暗的屋子里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半朵缠枝莲,刀工细腻,栩栩如生。
周秀芝看到那半块玉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决了堤似的往下淌。她死死攥着贝贝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是莫家的小姐。你一定是莫家的小姐。这玉佩是当年莫大人亲手画的图样,找苏州最好的玉匠打的,我亲眼见过,绝不会认错。”
贝贝只觉得天旋地转,左手死死攥住衣角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莫老憨捡来的弃婴,虽然养父母待她极好,但“无父无母”这四个字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也曾对着那半块玉佩做过无数次猜想——也许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私生女,也许她是逃难路上被无奈丢弃的孩子。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身世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家破人亡的惨事。
“那莫家后来……”贝贝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周秀芝抹了把眼泪,声音变得低沉而愤怒:“后来遭了天大的冤枉。有个叫赵坤的,是莫大人的政敌,联合了一帮子人,伪造了通敌的文书,诬陷莫大人私通外敌。军警把莫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莫大人被抓进了大牢,后来……后来就没能活着出来。”
“莫太太呢?还有……那两个孩子呢?”
“莫太太带着仅剩的一个女儿被赶出了大宅,也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周秀芝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等等——当时莫太太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另一个说是夭折了。可你是——”
她的话停在了半空中。
已经夭折的孩子,怎么会带着那半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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