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订单”逗得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笑得不由自主,眼角飞出几缕弯弯的细纹,像是双面绣的反针忽然翻到了正面,把之前在晚宴上维持的所有矜持都拆开了,露出底下爽朗而干净的底色。
“齐少爷,你到底是来谈订单的,还是来——”她没有把话说完,后半句被莹莹从食盒里夹了一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给堵了回去。
小笼包的汤汁烫得贝贝直吸气。莹莹一边笑一边递过去一杯凉茶,和齐啸云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那眼神里早已没有几个月前还残存的醋意与委屈,只剩下一种安静的了然。莹莹松开了这些年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原来这么轻。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牛毛,弄堂对面的屋檐还在往下滴水,滴在青石板上,叮咚叮咚。绣坊里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但随着他们各自归位——贝贝在绣架前坐下重新穿针,莹莹在水壶边沏茶掰开一只小笼包给姐姐看面皮的收口花纹,齐啸云坐在门边的竹椅上翻看今天带来的商会新章程——影子忽然就不歪了。
当天夜里,雨彻底停了。弄堂口的积水映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被夜风吹皱成一片碎银。贝贝坐在绣架前,就着灯光赶那双面异色绣的收尾——正面是水乡的晨雾,反面是沪上的新月。她的针走得又快又稳,当最后一缕黛蓝丝线绣完收针的时候,她起身推开二楼的木窗,看到齐啸云还站在弄堂对面的路灯下。他手里拎着那把已经干了伞面的黑伞,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拖到绣坊的石阶底下。
他仰头看见她,隔着湿漉漉的夜风,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意思模棱两可:是晚安,也是明天见。贝贝把窗户虚掩上,靠在窗框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针尖划过的细小红痕。
第二天一早,贝贝去了一趟莫隆的住处,把两半玉佩合拢之后拍的照片递给他看。照片里,龙爪攥着莲子,莲心刚好对着合缝的正中央。莫隆捏着这张照片,指腹在龙纹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湿了,但嘴角却是向上弯着的。
“贝贝,你知道这块玉上为什么刻的是龙和莲子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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