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你有权利知道。”
贝贝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爱慕,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感情。像是愧疚,又像是责任。
“齐啸云。”她说。
“嗯。”
“你对我妹妹,是真心的吗?”
齐啸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就是不是。”贝贝的声音很平静,“你不喜欢她,但你觉得自己应该娶她,因为你小时候说过要保护她。对不对?”
齐啸云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贝贝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齐啸云。”她没有回头,“不要因为愧疚娶一个人。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她走了。
齐啸云站在石桥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信封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湖心亭的评弹声从远处飘来,吴侬软语,咿咿呀呀的,唱的是一出《玉蜻蜓》:
“半块玉佩两处分,何时才能配成双。一个在江南水乡住,一个在沪上深闺藏。不是老天不开眼,是人间自有债要偿……”
齐啸云听着那唱词,苦笑了一下,把信封揣进口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沪上的三月,风还是凉的。但玉兰花已经开了,白花花的一片,像雪,又不像雪。雪是冷的,玉兰是暖的。
贝贝走在回绣坊的路上,路过一棵玉兰树,停下来,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花瓣柔软而厚实,贴着胸口,和那两块玉佩贴在一起。
她的心口,从来没有这么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