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阿贝绣的那条手帕。鸳鸯。一只梳理羽毛,另一只回头看着。帕子被他叠得方方正正,贴着心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你绣的这只回头的鸳鸯。像爹。”
阿贝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她把帕子接过去,重新叠好,放回莫老憨的衣袋里。手在衣袋外面按了按,让帕子贴紧他的心口。
“爹。黄老虎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莫老憨没有回答。他看着门框上靠着的扁担。蜜色的竹子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截凝固的夕阳。扁担上的血线已经干透了。
“阿贝。你那块玉佩。再让爹看一眼。”
阿贝从领口里拉出红绳。半块玉佩从衣服里滑出来,落在她掌心里。玉是青白色的,温润如脂。断口处是不规则的,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掰开的。莫老憨把玉佩接过来,粗糙的拇指在玉面上慢慢摩挲。玉面上刻着花纹。是半朵牡丹。花瓣的纹路极细,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篆书。他认不得。但他记得这个字。十四年前,他在码头捡到这个女婴的时候,襁褓里就塞着这块玉。他把玉佩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佩还给阿贝。阿贝接过来,重新挂回脖子上。玉贴着心口,温的。
“阿贝。那块玉上的字。爹不认得。但爹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阿贝把玉佩塞进领口里。手按在胸口,感觉到玉的温润透过衣服渗进来。
“爹。我是你的孩子。”
莫老憨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脸上的淤痕被笑扯动,疼,但他还是笑了。
窗外,青湖的雾气又起来了。青色的,从水面上升起来,漫过码头,漫过石板路,漫过屋檐。把整个青湖镇罩在一片青色的雾里。远处的芦苇荡哗啦啦响着。像无数只手在鼓掌。又像无数只手在告别。
(第04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