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却落在贝贝身上,“尤其是这幅《锦鸡牡丹》,配色大胆,针法也活,不像陈师傅以往的风格,倒有些……新奇。”
贝贝心中一动,这幅《锦鸡牡丹》正是她根据水乡常见的野趣,结合师傅教授的技法,自己琢磨着绣的。她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回答:“钱掌柜好眼力。这幅是晚辈试手之作,若有不足之处,还请掌柜指点。”
钱掌柜笑了笑,未置可否,将绣品仔细收好,吩咐伙计结算工钱。然而,给出的价钱,却比约定的低了一成。
“钱掌柜,这价钱……”贝贝蹙眉。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旁边的盖碗茶,吹了吹浮沫:“阿贝姑娘,如今市面不景气,洋布冲击得厉害,绣品的行情也大不如前了。我们瑞昌祥收你们的货,也是看在陈老师傅多年的情分上。这个价,已经是顶天了。况且……”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瞥了贝贝一眼,“听说你们陈记绣坊,最近似乎有些‘麻烦’?我们瑞昌祥是做正经生意的,最怕惹上是非。”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黄老虎”的影响。她看着钱掌柜那副市侩精明的嘴脸,知道再争辩也无益,只会让后续的合作更难。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接过那比预期少了许多的工钱,声音平静:“多谢钱掌柜。下一批货,我们会按时送来。”
走出瑞昌祥那气派的大门,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贝贝紧紧攥着手中那叠单薄的纸币,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阳光刺眼,照得她有些眩晕。沪上的繁华,像一层华丽的锦袍,内里却爬满了吸血的虱子。没有根基,没有靠山,仅凭一双手艺,想要在这里立足,竟是如此艰难。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条喧嚣的街道,试图驱散心头的憋闷。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區,这里多是些洋行、事务所和西式咖啡馆。与四马路那边的市井气息迥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光鲜亮丽,却也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在一家名为“蓝鹊”的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后,齐啸云正与一位穿着西装、金发碧眼的洋行经理洽谈生意。他端起咖啡杯,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恰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粗布印花衣裳,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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