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在绣坊做了大半个月,手艺扎了根。陆师傅把二楼靠窗最好的位置给了她,又给她换了盏亮堂的台灯,说“绣眼睛活,灯不亮费眼”。绣坊里的绣娘们渐渐服气了,阿珍虽然嘴上还硬,但偶尔会站在阿贝身后看一会儿,不说话,看完了走开,第二天自己绣花的时候偷偷试阿贝的叠雾针。绣得不太像,但至少肯试了。
阿贝每天清早上工,天黑收工,中午跟绣娘们围在后院桂花树下吃饭。她话不多,但人爽利,谁有针法上的问题问她,她都教。教的时候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一遍不会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绣娘们开始叫她“阿贝姐”,虽然她年纪比她们都小。阿贝没在意称呼,她在意的是手上的活。
那天下午,陆师傅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他把阿贝叫到后院的桂花树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折得整整齐齐的,摊开在石桌上。报纸是当天的《申报》,副刊上有一篇报道,标题是“江南绣艺博览会本月开幕,名媛闺秀竞相献艺”。报道里列了一长串参展人的名字,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太太小姐。阿贝扫了一遍,没在意。但陆师傅的手指头点在倒数第二行上,那里有一个名字——莫晓莹莹。
“莫家。”陆师傅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当年沪上做绸缎生意最大的莫家。二十年前被抄了家,老爷莫隆死在牢里,家产充公。主母林氏带着女儿搬到了贫民窟,后来莫家平了反,但产业没回来。莫晓莹莹是莫家的小姐,在教会学校读过书,现在在齐氏企业做事。”
阿贝听着,心里没什么波动。莫家跟她没关系。她一个水乡来的绣娘,跟沪上的名门小姐隔了十万八千里。但陆师傅的下句话让她手一顿。
“莫家当年出事之前,主母林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满月酒那天,莫隆给两个女儿各打了半块玉佩。”
阿贝的手指攥紧了绣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缠着刚才绣活用的丝线,红的。她没说话,但心跳快了半拍。
“后来抄家那天,双胞胎里有一个不见了。乳娘说孩子受了惊吓,没救过来,夭折了。莫家只活下来一个小姐,就是莫晓莹莹。”
阿贝抬起头,看着陆师傅的眼睛。陆师傅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