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的这种不卑不亢,显得尤为珍贵。
“阿贝姑娘太谦虚了。”莹莹这时也开了口,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如同江南的流水,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方才远远看见姑娘的绣品,尤其是那幅《水乡晨雾》,针法灵动,意境深远,与我……与我幼时听母亲提起的、莫家祖传的‘雾里看花’针法,颇有神似之处呢。”她巧妙地抛出了“莫家”这个引子,目光紧紧锁住贝贝,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波动。
贝贝的心猛地一跳。“莫家”?“雾里看花”针法?她从未听养父母提起过莫家,这针法也是她自己在水乡观察晨雾,反复琢磨出来的,与任何师承无关。莹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民女不过是见山画山,见水画水,随心而作,不懂什么家传针法。倒是这位小姐,气度不凡,想必出身名门,对刺绣也有研究?”
莹莹被她那句“民女”和“这位小姐”叫得心头一刺,仿佛被提醒了彼此身份的差距。她勉强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姑娘的绣品,确实当得起‘巧夺天工’四字。”
这时,那位法国夫人也凑趣地用法语对翻译说了几句,翻译便向齐啸云和莹莹转述:“德·波伏娃夫人说,这位阿贝姑娘的才华,让她想起了她在里昂看到的东方古董,充满了神秘而原始的生命力。”
“原始的生命力……”齐啸云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落在贝贝身上,眼神更加深邃。他忽然道:“阿贝姑娘是江南人士吧?听口音,像是太湖流域?”
贝贝心中警惕更甚。这个齐啸云,看似随意闲聊,句句都在试探。她坦然道:“正是,家在太湖边上的小渔村。”
“太湖……水乡……”齐啸云若有所思,状似无意地扫过贝贝的衣襟,“江南水好,人也灵秀。不知姑娘家中,可还有亲人?”
这话问到了根子上。贝贝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平静:“父母皆是渔民,靠水吃水,淳朴本分。”她没有提养父母为自己治病、为自己操劳的点滴,那些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示人的部分,不需要向这些养尊处优的人炫耀。
莹莹在一旁看着,听着贝贝描述“渔民父母”,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与母亲在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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