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游移不定、早已不敢看对视的眼睛,记录着它们每一次躲闪的方向和频率。
那副看似强硬、实则早已不堪一击的空洞防御姿态。
接着,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一些,也更加清冷。
“他的恐惧,不是单一的情绪,而是一个复合体。第一个层面,是对‘无用’的恐惧。”
秦妄的语气,像是在宣读商业分析报告,客观、冷静,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他所掌握的一切——在酒桌上建立人情,在复杂的派系间纵横捭阖,用经验和直觉做判断——这些他赖以生存了几十年的技能,正在被新的规则迅速替代。”
“新的规则是什么?是智能化数据,是最优解决方案,是冰冷的、没有人情可讲的效率模型。”
“在他的认知里,他所拥有的最宝贵的财富,正在我们推行的变革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就是他恐惧的第一个颗粒:技能的过时,以及由此产生的、对自己价值的根本性否定。”
秦妄每说一句,就看到王坤的肩膀垮塌一分,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得挺不直腰。
“第二个层面,是对无名的恐惧。”
他继续说,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王坤身边那几个同样坐立不安、脸色发白的元老。
“他所依仗的功劳和经验,过去是保护他、让他获得尊重的铠甲。”
“但现在,他发现这些东西正在变成历史。新人不知道,也不在乎他过去做过什么。”
“他曾经的战功,正在迅速褪色,变成阻碍他学习新知识、跟上新时代的沉重枷锁。”
“他害怕自己从一个值得被铭记的功臣,变成一个只会被记录在旧档案里的、无足轻重的名字。这是他恐惧的第二个颗粒:身份的剥离。”
王坤的嘴唇开始无意识地颤抖,脸色白得像被揉皱的A4纸。
“所以,才有了第三个,也是最深层的恐惧。对无能的恐惧。”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彻底占据了场面的主导地位。
他不再是被提问的“学生”,而是变成了手执手术刀的“医生”,正在执行一场公开的心理救治。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王坤。
“他今天在这里大吵大闹,拍桌子,拿辞职威胁,看着声势浩大,但这所有激烈的行为,都源自于他自己不敢承认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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