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记得。他大手一挥:“这有啥难的?你要是不想要,这地我就收回来,再从别处给你匀三亩好的,保准都是能种粮食的熟地。”
李六一听:“太好了!多谢三哥!”
“啥三哥?”贼老三瞪了他一眼,板着脸纠正,“往后记着叫村长。”
“是是是!”李六赶紧点头,腰都弯了几分,“多谢村长!多谢村长!”
村里人种麦子,真是全家老小齐上阵。男人们抡着犁耙翻地,女人们跟在后头撒种,连半大的孩子都去了山边挖野菜。紧赶慢赶,总算在又一场春雨下来前,把所有麦种都埋进了地里。看着湿润的泥土盖得严严实实,大伙儿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来望着天,就盼着这场雨能浇得透些,好让麦子出齐苗。
再说去年种了红薯的人家,好多人不知道该咋育红薯苗,老时家又不在,琢磨来琢磨去,干脆就把红薯整个儿埋在了自家后院的菜园子里。等那红薯在土里发了芽,长出秧来再往村大田里移栽。
只能说,不懂行的人用笨法子,倒也能成。
村里倒像是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田埂上有人影晃动,烟囱里飘着炊烟。
只是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坐的不再是原先的老村长。如今管着村子的,是贼老三这帮人——说起来算不上啥好人,可偏偏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官府的人顾不上这偏远地界,这帮人倒成了暂时的“保护者”。
他们平日里也管着些事:哪家地界起了争执,喊一声“村长”,贼老三便带着人来断个是非;夜里村口也有人打更巡逻,虽说是为了护着自己的地盘,倒也让村里人能睡个踏实觉。
就这么着,一群不那么地道的人,在这没王法管的空档里,撑起了小河村一方小天地。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镜似的——好坏先不论,能让日子照着过下去,还是能让人活下去。
深山里的时家人近来有桩喜事,是时老太撮合的。她瞧着招弟这姑娘,干活手脚麻利,平日里话不多,却踏实肯干,心里便有了主意,想把她许给周年。
周年虽说比招弟大了八岁,可在这年代,岁数差些根本算不得啥。时老太从中一牵线,两边都没意见——招弟瞧着周年本分,周年也稀罕招弟的勤快。
没过几日,就在山坳里简单办了场婚事。
春雨一场接一场,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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