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这声“滚”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拖着那条钻心痛的断腿,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向那间冰冷阴暗的耳房。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何雨水看着他哥这副惨状,终究是没忍住,
手里那个白面馒头下意识地就想往怀里藏,身子往桌底下缩。
啪!
何江海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
却让正在桌底下扒饭的刘岚吓得一激灵,差点噎住。
“吃饭就好好吃饭!藏什么藏?!”何江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雨水那点小动作,
“桌上的,一粒米都不准给那孽畜!听见没有?”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冰冷的耳房,声音冷硬如铁,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更像是在说给院里所有可能听到的人听:
“就让他待在耳房!饿着!老子倒要看看,这偌大的四合院,
他这些年‘仗义疏财’、‘帮扶’过来的好街坊、好邻居,
有哪个会‘念着他的好’,偷偷给他塞一口吃的、送一口水!”
“有一个算一个!老子敬他是条汉子!”
“要是没有……”何江海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和决绝,
“那也是他活该!是他自个儿眼瞎心盲,拿血肉喂了狗!
饿死,也是给他自个儿、给这院里所有人看清楚,他那套‘人情’、‘面子’,到底值几个大子儿!”
“三天!就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天之内,账目不清,条理不明,那这条腿,就他妈别要了!彻底废了拉倒!
老子就当何家没这号人,养个废物守着我何家的根(水德之门),要不然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只有桌上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冷风声。
刘岚捧着饭碗,连咀嚼都不敢大声,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后背冷汗涔涔。
何主任竟然这么狠!傻柱是真惨啊!
何雨水默默地把那个馒头放回桌上,低下头,
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眼泪无声地滴落进碗里。
她知道,小爷爷这是要把哥哥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和依靠,
连同那身贱骨头,一起敲碎、碾烂、彻底重塑。
过程会很痛,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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